庆州的街道上冷清许多,并没有京城那般繁华,这是裴朔来这里这么些时间的真切感受。
这也总比河东的老家要好。
裴朔垂下眼眸,想起那些被族亲欺凌日子,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裴朔可不想做什么纯臣,“致君尧舜上”她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她的心里自己始终大于君父。
她只想要权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不再被人欺辱。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驿站,看着仍然亮着灯的隔壁屋子,裴朔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周戾鸢又开始核对账簿了,第一次的外派任务就遇上这么一个死心眼的同僚,裴朔也很是痛苦。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无非就是给靖王贴金的,到时候随便拉几个势力单薄的新兴贵族去杀鸡儆猴就好了。
偏周戾鸢这厮是个实心眼儿,每日都拉着自己忙活地不可开交,无意间瞧见镜中的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按照以往的习惯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周戾鸢就会来敲自己的屋门,和自己一起核对今日的账单。
“咚咚咚。”
裴朔摔先敲开周戾鸢的屋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果然看见还在挑灯伏案的周戾鸢。
“周兄,今日忙了一天,还不去休息吗?”裴朔握着烛台,佯装关心道。
周戾鸢揉着额头心烦意乱,“这账簿有很大的漏洞,我想着今日赶着点时间,全部核算出来。”
“周兄真是尽心尽力,不负太子殿下所托。”裴朔笑着将桌案的油灯又挑亮了些。
“这些都是我等身为臣子应做的,无需夸耀。”周戾鸢摆摆手,对此不以为意。
裴朔夸张地赞叹着,“真不愧是定安王府之人,此种胸怀真是自愧不如啊,想必周兄的大人也是为君子。”
果然就看见周戾鸢手上的动作停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开口,“我幼时都是兄长……阿姊在照顾我。”
见计划得逞,裴朔得意地弯了一下眼角,早听闻周戾鸢对周景宸极为敬重,耳朵里听不得一点对周景宸不利的话,现在看来此话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啊,周兄说的是定安王世子吧?这可真是个传奇的人物,让我心生敬佩。”裴朔顺着往下开始恭维周景宸。
周戾鸢惊讶地抬眼,表情有些不敢置信,“你竟然……竟然不因阿姊是女儿身而轻贱于她!”
“这些和世子身上的功绩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总不能因为其是女子就全部看不见吧?”
裴朔这话说得身真诚,毕竟她自己也是个女子,她乐意看见周景宸这样的人出现,这样自己的以后才不会太艰难。
同样她也是敬佩周景宸的,戍边多年保大晋安定,当之无愧承袭“定安”的封号。
“我年幼时,阿耶常常被战事缠身,只得将我送到王府照看,可王府里的众人也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阿姊愿意照顾我,我如今就是个野小子。”
很显然周戾鸢开始沉浸在回忆中,手中的账册干脆直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