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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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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淡然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情感抑制剂能够减轻情感波动,让我保持理智和冷静。它并不能完全抑制情感,只是让情感不那么强烈,但对我来说,足以让我在这段调查中保持稳定。”

祝冉眉头紧蹙,内心的复杂情绪难以言表,“这段情感……真的对你影响这么大?”

“我并不清楚是不是只有我会有这种反应,但我的确无法忽视它。它像是某种强烈的牵引力,让我无法自拔。”

他闭上眼停顿几秒,似乎在深度体会自己的感受,然后睁开红色眼眸,“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的情感已不再完全由自己控制。”

祝冉忽然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涌上心头。控制别人的情感、回溯时间、合理化行为……林初然的能力究竟还有哪些未被揭示?她究竟还能做到什么?

自己就是那个突破口吗?可是……为什么是她?

——

“绿荫绵延,生命的源泉,群星守护,家园永不变。脚下大地,孕育希望,抬头星空,梦想绽放。绿源,绿源,我们的母星。你是永恒的灯塔,照亮无尽时空的步伐。”

收容院内在循环播放着绿源星星球歌。

每年被遗弃的孩子就像野草一样,一茬接一茬。底层人喜欢生孩子,生完孩子就去检测基因疾病率,恶化率超过20%就偷偷放在收容院门口,造化由天。

如果孩子没有基因疾病,就是千载难逢的好事,星球会从出生起就提供高额经济援助,并保证孩子受到最优秀的教育。不少底层人,就盼着拼一个健康的孩子,整个家庭都逆天改命。

绿源星正处于急速发展的浪潮中,但在光照难以触及的角落,阴湿与腐朽早已根深蒂固,并正愈演愈烈。

收容院里的孩子们,一旦学会独立吃饭和上厕所后,便很难再得到工作人员的关注和照顾。他们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仿佛一群小兽互相舔舐。

冬天的收容院,寒冷像一张灰色的幕布,沉沉地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头。孩子们穿着薄薄的衣物,在阴冷的走廊里挤成一团。

祝冉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她冻得发抖,但倔强地没有流一滴泪,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耗费一点多余的精力。

祝池靠在不远处的墙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块碎石头。

忽然,他看到了墙角的祝冉,起身朝她走来,将身上那件薄到几乎没有保暖作用的外套脱下,轻轻披在她肩上。

“穿上,别冻坏了。”他说得漫不经心,语气里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那你呢?”祝冉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警觉和倔强。

“我比你大,不怕冻。”祝池笑了笑,露出一口带着几分不整齐的牙齿,那笑容在寒冷的冬天里竟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祝冉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拢得更紧了一些。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寒冷与孤独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在收容院,孩子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初始编号,方便工作人员管理和记忆。然而,孩子们之间并不甘心这样被称呼。他们会私下给自己取一个名字,一个能带来些许温暖和归属感的名字。

从那一天起,祝冉为自己取了这个名字——“祝冉”,与祝池同姓,也祝福自己冉冉升起。

这样的记忆在祝冉脑海中反复浮现,像被刻在灵魂深处一般。她记得,祝池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无论他们面对的是收容院里最凶狠的孩子,还是那些漠不关心的工作人员。他总会在她前面,像是天然的屏障。

后来,他忽然离开了。按规定,收容院的孩子应在16岁时离开,但祝池在14岁那年就被带走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联盟的人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开着一辆孩子们从未见过的磁悬浮车,带走了祝池。他们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给祝池留下片刻的告别时间。

祝冉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目送祝池的背影逐渐远去。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不愿回头看一眼这座承载了他们童年的收容院。

直到他快要走上车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祝冉屏住呼吸,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他缓缓转身,隔着人群和刺骨的寒冬,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所在的角落。他的神情平静如水,却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

仅仅几秒后,他重新转身,头也不回地踏进车内,消失在冰冷的钢铁车门后,从此再无音讯。

那之后,收容院的冬天变得更加漫长。漫长到无论阳光如何努力,都无法驱散弥漫在她心中的寒意。

——

宿舍床上的祝冉双眼紧闭,身体微微抽搐,剧烈的惊恐反应让她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像是试图在极度恐惧的深渊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她感到自己深陷无法逃脱的黑暗,床单因她紧绷的身体而被拉扯,手指蜷缩成拳,指节泛白,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牢牢抓住她的喉咙。

她的心跳急促,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直到她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额头上的冷汗早已湿透了枕头,手心依然紧紧握住床单,心跳渐渐平稳。

手环突然亮起,屏幕上闪烁着提示:使用者脑电波处于异常状态,已自动启动脑电波调节程序,进行深层次的神经修复与平衡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渐渐放松身体。已经很久没想起祝池了,是因为今天接受了调查林初然的任务吗?

她回忆起林同交给她的任务:在保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找到接近林初然的机会,尽可能与她建立联系。

视线落在手环上,祝冉再次点开自己的余额:1007937星源币。任务一开始,100万星源币的奖励就已实时到账。如果她选择不接任务,只有基础奖金10万星源币。

即使林同没有履行最初为她提供治疗的约定,这笔奖励已经足够她自己去治疗,让她内心稍感平静,渐渐疏解了从噩梦中醒来的惶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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