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诺瞳孔骤缩,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又放开。
回应贺宣的是一个微不可见的点头,实在是太轻微了,以至于贺宣一路上都在怀疑那个点头的动作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方诺是彻彻底底的闭关,谁也不见。
陈谷雨心生欣慰,看到方诺终于远离贺宣走向正轨了。
回归正轨了么……
挺好的。
只是贺宣看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伸手一捞,只有一把虚虚的空气。
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把自己掰正过来。
陈谷雨偶尔来找他切磋,但是贺宣觉得陈谷雨更像是是来看望村里孤寡老人,是怕自己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日子格外简单,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吕青被正式收为掌门弟子那天,来找贺宣不痛快。
按着贺宣的头,非要让贺宣给他跪下,叫他师叔。
贺宣心情很差,看着吕青一个人来的,就把人狠狠揍了一顿。
吕青一瘸一拐地走掉,一步三回头大喊你给我等着,来日方长什么的。
一切都很没意思。
天蓝的千篇一律,贺宣念头不通达,卡在了结丹中期的瓶颈期,上也上不去。
整个人就像是天天在阳光下曝晒的烟花炮竹,只需要一点零星的小火苗瞬间就能爆发,把整个天衍宗给炸了。
陈谷雨察觉到了贺宣的低气压,那天她来的时候,没有切磋,带了壶酒。
“喝点吧,卡瓶颈很正常。”
贺宣抱着酒坛子,埋头嗅了一大口,“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你要什么没有啊,就连吕青被你打了回去,也被掌门压下来,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能把你烦成这样。”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贺宣语调拉的很长,乍一听就像是喝醉了。
说完贺宣转头,借着月色深情款款地望着陈谷雨。
陈谷雨柳眉倒竖,跳出贺宣的三步之外,“你可别对我发春啊!”
“……”贺宣坐在地上,下巴颏搭在酒坛子沿口,“我有那么饥|渴么,我就是挺感谢你,时不时还来看看我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的?”
陈谷雨语气淡淡的,扯过贺宣的衣角垫在地上,盘腿坐在贺宣身边。
“你问这个做什么?”贺宣吓了一跳,“我不喜欢你了,你就开始倒追我了?玩什么追夫火葬场呢?”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贺宣喝的有点上脸,扒着酒坛子,把脑袋往里面挤,嘿嘿地笑,“是不是觉得我变帅了好多!”
笑着笑着就哭丧着脸说,“我可不能喜欢你,你是方诺的女人。”
陈谷雨狠狠给了贺宣一个肘击,“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谁的女人,我就是我自己,阿诺把我当姐姐,你还是那么龌龊。”
“所以他还好么?”
“哼,”陈谷雨了然地哼笑一声,“绕来绕去就是想问阿诺的事情吧,我怎么知道,他闭关不就那样。”
“我就是有点想他……”贺宣抬头看星星,“不知不觉都过了这么久了,有一年了吧,不对,还有两个月才满。”
陈谷雨也跟着贺宣抬头,“阿诺应该长个子了。”
放在一年之前,贺宣打死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一个大美女坐在月下喝酒看星星。
然而愣是一点暧昧的火星子都没燃起来。
即便他们俩紧挨着坐,互相说着心里话。
贺宣闷了好几口酒,某点的感情线都是这么写的啊,气氛烘托到位了,两个人的嘴皮子就粘在一块了。
怎么轮到自己,他心里想的却是别人,还是一个男人!
太奇怪了!
他都是正版订阅,从来不看盗版的啊!
贺宣仰头,一下子栽倒在地,胡乱挣扎半天没起来,就放弃了。
他伸手对着月亮抓了一把,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怎么喝了点小酒,心里又是空空的。
陈谷雨看着烂醉如泥的贺宣,踢了一脚贺宣留下一句,“记得把酒钱还给我。”
说完径直走了,也不管贺宣听没听见,就放任贺宣在院子里睡了一整夜。
没几天,天衍宗一年一度的新生选拔又开始了。
也许是上天都可怜贺宣这个孤寡老人,给贺宣送来一个小师弟。
模样有三四分的像方诺,嘴甜根骨好,看谁都笑眯眯的,据说跟贺宣差不多,也是个仙二代背景。
贺宣作为大师兄,顺理成章接受了照顾小师弟的任务。
小师弟名叫高律,十五六岁,家里宠着长大的,活生生一个小太阳,人见人爱。
终于,贺宣掐着日子,算来了方诺出关这天。
准备一早就跑去门口等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旱了一整年,终于看见了阴天,空气温润,让他心底那箱烟花爆竹都点不起火了。
真到了门口,贺宣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