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说今晚没完,我真的和你生气了。”贺宣痛心疾首地捏着方诺下巴转了转,看着自己乱成废墟的庭院,“说了我就不气了。”
“我……”方诺喉结滑动,眸子水润莹光,叫贺宣一点气都生不起来,“还有,你凭什么动我东西!我的被褥是不是被你换了!”
“因为这个?”贺宣早有准备,此刻挺直腰板,字正腔圆地解释,“因为你喝多了,吐床上了,不能喝下次就别喝这么多,心里有点数——”
“你当我傻么,我那晚根本就没喝——”醉……
等到方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百炼“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方诺小幅度颤抖着,看着贺宣呆滞的神情,转身就要走。
贺宣脑子的那一根弦“噼啪——”一声断了。
我那晚根本没喝……醉么?
这是方诺的原话么?
所以他知道,他知道亲的人是自己?
或者换个说法,方诺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才亲的?
他弯了,弯的彻彻底底。
【支线任务已完成,打脸贺宣。】
贺宣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要冷笑一声,这个破系统播报。
确实打脸了,之前口口声声理直气壮地说男的不行,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的。
现在这脸打得真疼啊!
贺宣认为自己不是单纯的弯,他是薛定谔弯,是弯和不弯的叠加态,是量子纠缠的弯。
而另一头,对贺宣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是方诺的态度。
方诺如果表达出弯的状态,他贺宣就欣欣然接受了自己弯的事实。
方诺如果不是,那贺宣就立刻回弹变直。
可是哪里有这么玄乎呢……
这只是贺宣说服自己安慰自己的一种诡辩,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弯,只是不想让方诺为难而已。
他想让二人之间用着最舒服的关系相处,为此他甘愿作出一些让步,或者说放弃一些东西……对,他起初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内心的痛苦嫉妒和占有就像雨后春笋,压也压不住,你就算人往地上一躺,那笋尖都会穿透你的血肉钻出来。
他看不得,没法接受,光是想想方诺和别人亲密……不对,他甚至不允许那个和方诺最亲密,关系最好的第一人不是自己,他会吃醋。
吃醋这一行为,在爱情和友情中都会存在,而由于二人性别相同,这种分不清是是爱情的醋还是友情的醋,实在暧昧过了头,那种口是心非之下的情绪颠覆反转,在外人看起来此人好像是疯了一般,但是只要对方肯给予一些可有可无的安全感,他立马就像打了特效药,恢复暂时的正常。
但是最让贺宣惶恐不安的是方诺的态度,如果不是方诺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忍一忍,他是在不愿意把人吓跑。
他也不想强来。
方诺对他来说太重要。
贺宣几乎是在方诺转身的那一刹那,攥住了方诺的手腕,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所以你知道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是吗?”
方诺握拳,想要摆脱贺宣的桎梏,“知道,我清楚,所以我记得你那些话,不用你重复一遍了。还是你要嘲笑我么?觉得我是——”
喉咙干涩,剩下话几乎没法说出口。
好在贺宣及时打断。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宣转身,站在方诺面前,另一只手轻轻地贴在方诺的侧脸上,只是虚虚的触碰,没有任何的压迫感,“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我想确认我的喜欢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我想知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清醒的,我要确认,你也同样喜欢着我,对吗?”
回答贺宣不是一句话,是破碎的断续的泪珠,一颗一颗顺着两颊滑落。
贺宣松开攥住方诺手腕的手,想要抬手替他擦去眼泪。
没想到方诺居然向后退了半步,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贺宣一下子就意识到了。
“方诺,与性别无关,那只是我说服自己的,我以为你喝醉了,我不敢……不敢回应你,我怕吓到你,我以为你当时不清醒,不知道一个吻真切的含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如果我当时争取一下,就不会让你难过了,”贺宣张开双臂,“让师兄抱抱,到师兄怀里哭。”
方诺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但是根本擦不完,原先是断了线的珠子,现在已经连成了线。
贺宣径直上前,将人紧紧嵌入怀里,“我喜欢你,我应该勇敢点的对吧,就算让你困扰我也应该早点说。我不怪你,我喜欢你的冲动,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就很开心,如果换成我,听到她的话,一定也会怒火中烧,完全顾不得理智的,我……我可以亲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