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工明确,东方无延呆在原地查看刑探与尸体的动向,而文追怿则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居民客栈的后山。
京国的山地几乎都很平缓,更别提像这样的丘陵了,走上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顶多费点体力。
但文追怿却是选择了一个偏僻没人的角落,动用自身精湛的轻功由下而上的抵达上方,衣纱轻薄,迎风而动,动作轻盈且富有美感。
此轻功与大多数习武之人所行的轻功不同,此名为微风凌行,乃文追怿习武时所创立的第一个招式,武林中常见的轻功都极其耗费习武人的内力,但微风凌行不同,几乎是可以达到不费一丝内力。
最先创立此轻功时,文追怿才十二岁,骄傲过满,见一个人便要夸大自己的丰功伟绩,不出三日,这件事情就已经在京国传开,最多十日,整个古州大陆都对此事略有耳闻,可见传阅速度之快。
随着武功的提高,他前前后后共创立了八个招式,而这微风凌行却是这八个招式中最简单,最不值一提的存在。
后山辽阔,树木繁多,是个不可多得的藏身之地,视野亦是极佳,纵观万里,正对月荫城所有的居民客栈。
文追怿也无趣,随心所欲的在四处瞎逛,等走到一片树木格外茂盛许多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常年习武征战武林的原因,让他的警惕性很高,凡有一点不对劲,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就如现在,他只需走进这片地方,他就能闻见薄荷的清香,他对这不算十分了解,也就十二岁那年来过这与人比武,八年之久该忘的早忘了,隐隐约约记得的估计也只有月荫城百姓喜种薄荷这点了。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他绕着周围小范围的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小块草丛中发现了薄荷叶,他蹲身,稍稍凑近闻了下气味,便通过这淡香发现了异常。
呵,还真是懂制毒之人,将薄荷与七雪混淆,哪怕七雪的气味再难消失,也无暇顾及,可惜这月荫城的薄荷还是太少了,散发不了如此重的气味,倒是显得愚蠢,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精心设计过的。文追怿边想边起身。
七雪虽为内毒,但过量吸入此毒的气味也难免会使人头脑晕眩,他动用内力将晕眩感镇压下去,后用内力为自己制成一层屏障,将七雪的气味隔绝在外。
此行为最耗费的便是内力,没有足够多的内力之人估计顷刻后就能累倒地,而这世间也就只有三人能做到,其中一位便是文追怿,可撑几个时辰。
然而他本还想继续探查几番,偏偏一阵少年音打断了他的进程,此人正是东方无延,声音过于有辨识度,以至于文追怿只闻声音就可知人。
“文景和,你人呢,不知道巳时要回家吃饭吗?!”
他也不恼,反倒皱紧眉头往自己身上擦了点泥土灰,浑身脏兮兮,文追怿嫌弃不已,可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所宣扬在外的是他老弱病残,不能自理呢。
“知道了知道了。”他简单回了句,后踉踉跄跄地走下山,东方无延方才所喊的那句话,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暗语,为得便是不引起刑探的怀疑。
若刑探将尸体搬运到其他地方,时间便喊此时的前一时辰,若刑探只留一到两人看管尸体,时间便喊此时的后一时辰。
而现在差不多为午时,证明刑探已经将尸体搬运走了,至于所运到的地方,想也不想都能猜到是尸所,估计是为了查清王婷依伤口处的七雪毒。
他本就要装成一副临近晚期的憔悴感,自然连走路姿势也要有所改变,走得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外加他又在想事,一不留心,脚底一滑,整个人都往前一摔,他双手飞颤,如一只大扑蛾子般摔在东方无延身上。
衣服的缘故,衬得他分外消瘦,但实则他身上的骨骼与肌肤都同其他习武人一样,是结实的,虽不魁梧,但也健壮,摔在东方无延身上的重量感肯定会引起怀疑。
如期所料,东方无延并未因文追怿差点绊倒自己而生气,而是因这完成不属于一个病秧子的体格而诧异,他将人从自己身上挪开,第三次怀疑起了面前这人:“别想再瞎糊弄我,前两次可以,这次你怎么解释,你不是说你已经病入膏肓了吗,怎么身体还如习武人一般?”
此问题他一时半会也编不出一个合理的谎话,只好先故意不回答,转变方法:“东方少侠,这可是你第三次怀疑文某了,你我之间还真是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什么叫你我之间,那明明是你对我没信任感,谎话连篇,尽忽悠我!”也不怪东方无延心里有气,自己老底都快被文追怿翻空了,结果面前这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却全都是谎言,虽不确定是不是真,但多半应是。
这话说的文追怿都有些心虚,他连忙换了个话题:“东方少侠,此事往后再论,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先将案件查清,难道不是吗?”
“也对,本少侠可铭记于心,吸取教训,别想再忽悠我。”东方无延分得清主与次,自不会因一件小事耽误一件大事,他威胁了几句后,便拽着文追怿的手往他处走去。
没事,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不记得此事的。文追怿笑笑,后跟着东方无延走,发现越走越不对,立即喊“停”。
东方无延不耐烦反头问:“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