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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之夜,绵绵大雨已持续多日,总算转晴。
在这看不见边的森林里寻找一条去往吴国的路,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高树枝头忍受着寒风暴雨,封南誉一袭棕黄圆领站于树顶,一手扶着树枝,一手作远望姿态,一遍遍观察四周。
随即他一跃跳下高树,满眼透露着失落这两个字。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寻路无果。
“不是封南誉,你不是吴国人吗,怎么连去吴国的路你都不知道!”骂骂咧咧的话语从远处传来,是傅长眷,红衣圆领,双手插兜,每走一步都在踹着地上的石子,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消散一下他内心的愤怒。
对于他的恼羞成怒也不是没有原因,早在十几天前,他与封南誉在离国收到了从吴国送来的密信,需用水浸湿,干后再用火在下加热,才可得到信中内容。
写信人为前天下第二,前京国第一,文追怿的师父——轩辕枭。
信中内容很简单,文家被月离主灭门,文追怿出逃,途中遇见派来暗杀他的清沄亭弟子,因此入局两人被当成棋子,京莫两国秘密联合,希望傅长眷与封南誉能赶往吴国协助文追怿,但两人来吴国时必须经过京国。
这可把两人弄得摸不着北,吴国与离国可谓是傍山傍水,何况还进过景国,绕到京国,再到吴国呢?
更何况如此景国战乱谁不知,九子夺嫡闹得沸沸扬扬,两人可不想这时候去凑个热闹,但没办法,此事事关文追怿,不得不按要求出行。
京国一直以来就是山贼众多的国家,以前还有文追怿负责管理,现在文追怿连自己都危机重重,两人一路可谓是披荆斩棘,打了不知多少山贼。
两人一个是二十岁的天下第一,一个是二十岁的天下第二,年少成名,天之骄子,对付这么几个山贼自然不在话下。
但两人都不是京国人,自然不熟悉京国的路,弯弯绕绕,再加上这几天的大雨就没停歇过,山体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频发,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片刻间,细雨绵绵变为倾盆大雨,傅长眷的马尾已被大雨透过雨伞的侧面所打湿,汗水与雨水融合在一起,一同顺着他的刘海滴落。
当然,封南誉的马尾也不例外,被大雨所浸湿后紧贴着身上衣物,他蹙眉:“我是吴国人,又不是京国人,你用脑子好好想想也应该知道我不认识京国的路。若不是轩辕前辈要求,你觉得我会放着好端端的阳光道不走,来走这弯弯绕绕?”
雨越下越大,漆黑的夜晚宛如傅长眷和封南誉的内心。
因为怕找不到路,会担心去吴国的进度,更会因此担心如果去晚了,文追怿会不会有危险。
三人算不上一起长大,但三人的师父绝对是一起长大的,而三人的关系也都是命中注定会越走越近。
三人都视对方为自己生命中难能可贵的挚友,谁遇到危险都会担心而愧疚自己不能及时给予帮助。
在外人眼里文追怿是冷血无情的,但只有傅长眷和封南誉认为文追怿是这世上最心存怜悯之心的人。
“哐啷!”
巨大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雨越来越大,视线真的很容易出现模糊。
“傅长眷快跑!”
不等人反应,封南誉抓住旁边人的手腕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身后是一股巨大的泥石流,雨天地滑,森林的某些地方确定水土流失严重,自然灾害也是常有的事。
两人遇上这股泥石流,也确实在意料之中。
泥石流还在往下涌,局势不见一点减小,好在两人的体能都是经过高强度的训练锻炼出来的,不然跑到一半就得累趴下。
两人一同给对方借力,动用轻功在树顶上逃跑,忽然封南誉瞧见树下有两个孩子,刚想下去救人就见一个身影将两孩子抱进了山洞。
见状,两人相视点头,也一同下至地面,逃进山洞里。
好巧不巧,三个老熟人撞了个面。
傅长眷最先发问:“善希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成这个样子,十七呢?”
此时的善希刚哄睡两孩子,将一切事情全部告知给了两人,空气凝重了几分。
傅长眷若有所思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轩辕前辈要求我和封南誉必须经过京国了,原来是公主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封南誉忽然拍手:“也对,文追怿会给轩辕前辈写信,前辈这么安排果然有他的目的。”
偏偏,善希却越想越不对劲:“我与追怿通过几次信,在他的信中提到他给轩辕前辈送过信,可并未得到回信。”
封南誉“啧”声,安慰道:“没准是前辈收到了信,却没回信,毕竟月离主可视前辈于眼中钉,信一旦暴露,就等于前辈的行踪暴露了,不回信才是好办法,公主不必太过担心。”
善希叹气:“希望如此,就怕是有人暗中搞鬼,当那黄雀在后的黄雀。”
突然,山洞的内部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此人状态懒散,伸着懒腰,嘴里还叼着根草,见到几人后将口中草吐到一旁,漫不经心道:“原来都来这避泥石流了,还怪热闹的。”
封南誉二话不说就将傅长眷拽到自己身边,低语:“快编个身份啊。”
谁料这句话刚出口,流浊清眯着眼来了句:“欸,还是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呢,久仰大名,幸会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