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头扎起了一个小的篝火,取暖时,曲时渡发现了东方无笙的异样。
他起身前去查看,忽然发现他的背部插满了飞镖,还一直在流血。
东方无笙淡然一笑,唇色已经是苍白模样,奄奄一息,强撑着道:“不用为我浪费药品,飞镖上有毒,和师弟之前所中的毒一样,均为九曲。那老东西根本没想过让我们活,除了师弟体内,每个弟子都有一种慢性毒,无药可救。它会一点点侵蚀身体的各个器官,最后让器官腐烂,致死。”
东方无延几乎是奋力冲过去握住他的手,这是他头一回知道原来清沄亭还会给弟子下毒,以前的他根本不知有此事。
他忍住不哭,哽咽问:“师兄,为什么我的体内没有?”
东方无笙极其无奈地回握住他的手,“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我一抢走那老东西给的糖,一口吃了,就坐在地上哭,还让师姐去哄。”
“每一颗糖都有毒!”东方无延崩溃地坐在地上,小时候他经常嘲笑自己的师兄没有自己学东西快,现在他才明白,不是东方无笙学东西慢,而是接连不断的毒素迫使让他慢下来。
一种撕心裂肺的疼让他将近快要喘不过气,痛哭的窒息感让他整个人都趴在东方无笙身上哭泣。
他从来未发觉自己这样爱哭过,一天,也就只有一天,他哭了三回。
因为文景和的欺骗。
因为师姐的被害。
因为师兄的死亡。
三个最令人刺激的事情夹杂在同一天出现,经受不住刺激的倒在东方无笙身上,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知道等他再次醒来时,其他人都睡着了。
他一个人走到篝火旁,重新点燃了那团篝火。
吴国的天气真冷,篝火怎么也取不暖他冰冷的身体。
他死死盯着篝火,也不知是否在发呆。
“睡不着?”一直没睡的文追怿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人肩膀上,后坐在他旁边,同他一块说话。
东方无延罕见的没有回答,他将斗篷捂的更紧,若换做以前,他定会将斗篷直接还回去,但那只限于文景和。
现在,对方是文追怿,而他也早已经完全接受了对方是天下第三的现实,就算没有斗篷,对方凭内力照样可以取暖。
见人不言,文追怿耐心地自言自语:“你师兄,我已经将他安葬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引詹褚发现不了的。”
“谢谢。”东方无延闷声。
“是我应该道歉才是。”文追怿往篝火里扔进一块木头,后从自己的身上翻出一块雕刻着长寿花的玉佩,塞进东方无延手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虽文家是被陷害,但你本不应该牵扯进来。这是家母郝氏的贴身玉佩,寓意长寿,你拿着,算是让你牵扯其中的一点补偿。”
“不怪你。”东方无延将玉佩攥紧,“你也是受害者,同为受害者不能怨彼此,应该合作,报血仇。”
风声潇潇,吹过两人鬓角。
东方无延小声嘀咕:“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你了,但我尊重你,我想等你亲自告诉我真相。在知道你是文追怿后,我恨过你,想一剑杀了你,但你既是被人陷害者,我堂堂清沄亭弟子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很早之前,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怀疑了对方几次,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对方了。
总之,次数很多,然而每次都并未问清。
文追怿回想起巳时那会,询问:“所以你当时哭,是因为我是文追怿,而不是文景和?”
“你还不明白吗文追怿?”东方无延几乎是无奈的叹气,他知对方愚钝,却不知对方竟如此愚钝,“我虽有怀疑文景和,但我一直把文景和当朋友,最好的朋友。他总是病怏怏的,感觉弱不禁风,这让我作为一名古州百姓,很希望可以帮助到他。何况他头脑特别聪明,而且很关心我,除了师兄师姐外,这么关心我的人。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想要他活着,一直活着。”
“文追怿。”他低首,以一种淡然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看不出情绪的神态,才是最令人心疼的。
文追怿伸手握紧他的手,没有过多的语言,只说了简简单单地两个字:“我在。”
不明不白的两个字,像是在一语双关。
文追怿在,文景和亦在。
“还有一事。”东方无延冰冷的手回握,想寻找一点温暖,“这不是我的真名。”
“我知道。”文追怿早有预料地笑笑,“唉呀,看来你我二人还真是没一个可坦诚相待的啊。”
东方无延诧异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东方无延不是我真名的?”
“东方无延,东方无笙,东方无耀,都是东方复姓,外加无。不过我也只是略微猜测,没想到我的猜测是对的。”文追怿曲指,敲了下对方人的手背,“不过,你我都非真名,倒也算是扯平了。”
“我师兄叫墨向笙。”今天的东方无延难得一笑,“而我,叫盛北延。”
“嗯,感谢坦诚相待,盛北延。”文追怿也跟着含笑,后觉得不过瘾,又多喊了几遍这个名字。
名字的本人不耐烦了:“喊这么多遍干什么,也不怕吵醒他们。”
“想早点熟悉。就像你把称呼,从文景和变成文追怿一样。”
半晌,东方无延从衣领里掏出之前那块清沄亭令牌,义无反顾的将它扔进火海,让它与今晚的篝火同归于尽。
“以后都叫盛北延,也只是盛北延。”
一切的摧毁,会让新的生命焕发生机,从而熠熠生辉。
吴国的天气肃冷,但捂热一下,总会不冷的。
再多风雨,再多阻碍,
朋友,总会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