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手,又看看裴隐,心脏有种被人打了一拳的闷痛,捂着胸口,有些不解。
“傅哥,你这又是在想什么?”宋煦好奇地问,“也没看表啊,怎么还能发这么久的呆?”
大课间,按理说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下楼跳操。不过最近操场在施工,说要翻新,这半个小时就让学生自由活动了。说来也怪,这么吵的环境里,教室还是趴下了一大片。
傅希莱回过神,心不在焉地回复:“我以前不也这样。”
宋煦:“那不一样,傅哥,你以前发呆就是很明显的放空,双眼是没有焦距的。空完还是会看看书,画个画的。这几天你简直太不对劲了。”
“不像发呆,像是,像是魂不守舍。”宋煦双手击拳,“对,就是这词,魂不守舍!”
宋煦问:“你咋啦?”
傅希莱回答不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只要他闲下来,就会想起裴隐,跟以前的思念完全不一样。
人是由血肉和骨头组成的。最近的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滚烫而澎湃,肌肉组织和骨头都在激烈地碰撞。
很怪,很奇妙。
他觉得自己就像走在没有尽头的玻璃桥上,看不清脚下。眼前没有风,没有云,也没有飞鸟,整个世界只有他自己,和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
“傅希莱,老林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学委无声无息从后门探出个头,抛下一句话就飘了。
宋煦拍捂住自己胸口:“我的老天嘞,吓我一跳。他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傅希莱看着他的动作:“害怕?”
“啊?怕什么?”宋煦反应过来,“也不算,就是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惊讶到,人之常情啦。老林找你干什么?”
傅希莱:“不知道,我过去了。”
教室和办公室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两栋楼。以前都得爬上爬下,对学生和老师都不方便。后来学校听了大家建议,就建了连廊把这两栋楼连接起来了。
老林的位置在办公室靠窗那,养了不少绿植,很显眼。
傅希莱走过去,看见他在改作业。
傅希莱:“老林。”
“嗯?来了。”老林抬起头,放下红笔,扶了一下眼镜腿,“希莱,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傅希莱摇头。
老林让傅希莱坐在对面:“快学期末了,老师想跟你好好谈谈心。”
傅希莱点头:“您说。”
老林喝了口水,看样子要说不少。傅希莱吸了口长气慢慢呼出来,准备开始走神。
“希莱,你在我眼里是个很特别的学生。”
傅希莱听过这话,初中就有老师跟他这么说了。闻言礼貌地笑了一下。
“你的身世,导致你在成长中没有引路人这一角色。我也知道,作为老师,我们能给你带来的帮助很有限。所以在各种阶段,分岔路口,你只能靠自己做决定。”
其实还好,有宋煦他们,他跟着学样就行。随波逐流,他非常擅长。
“上次你哥来给你过生日,我很惊讶,更多的是开心。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想认的,但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这个弟弟。有他陪着你,我放心了很多。”
嗯?
傅希莱知道老林误会了,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没有打断。
“你哥很优秀,很可靠。但是希莱,你要明白,每个人的人生轨迹是不一样的。你哥不可能一直和你在这里生活。马上就期末了,放完假就下学期了,等上了高三,时间会过得更快。高一你告诉我,觉得自己会永远待在这,所以怎样都无所谓。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傅希莱愣了。
老林的话好似当头一棒。
这段时间太过岁月静好,傅希莱忘记了,时间流动,到了五更,梦是要醒的。
对啊,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
是因为裴隐。
但是裴隐会一直留在这吗?
不可能的。
裴隐会在这住多久,他能在这住多久?
他走以后,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找他?
我有什么理由找他?
他凭什么搭理我?
没有理由。
只要他不想,我甚至不会再见到他。
傅希莱在心里自问自答。
分离这个词太让人痛苦了。
怎么可以。傅希莱已经无法回想起自己一个人住的日子。
喘不过气。
“希莱?希莱?你怎么了?”老林见他一直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去趟医务室?”
“不用。”傅希莱呼吸粗重,皱眉闭了会儿眼,再次睁开他说,“老林,我想请一天假。”
老林看他确实样子确实不舒服:“行,不舒服就回去吧,注意身体。也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未来的打算。”
“我会好好想的。”傅希莱语气认真,“老林,谢谢你。”
老林嗐了一声:“老师相信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