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又住了一周,恰好赶着过年前办理出院手续回了家。
傅希莱兼职去了,裴隐被勒令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就只能信息轰炸。
裴隐:希莱,我好无聊。
皮卡莱:看看书。
裴隐:不想看。
皮卡莱:那你玩手机。
裴隐:不好玩。
皮卡莱:我中午就回家了,回家陪你,你等等我。
裴隐:好吧。
裴隐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俄罗斯方块,发现自己破了傅希莱的记录,又登上傅希莱的账号。看着傅希莱闪着金光的第一名头像框,裴隐满意地放下了手机,拿起茶几上的花瓶。
花瓶里是裴隐打算送的那支玫瑰,那天被踩得都没剩没几瓣,傅希莱还是去问江婙鸢怎么养花,勉强让它多活了两天。后面什么办法都没用了,就被傅希莱做成干花插瓶里了。
裴隐只敢看,没敢碰,万一碰碎傅希莱一生气,他就完蛋了。
他欣赏了一会儿傅希莱高超的技术后放下,想起之前被自己扔进果篮的石头,扒拉了几下拿了出来。
石头上的光点随着光线角度而变幻位置,裴隐躺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光点很费解一般喃喃自语:“原来你一直在等的人是我。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对我生气呢?”
为什么那么巧,我来就能碰见你。我没来的时候,你又来过多少次?次次失望而归,归的是我们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怎么那么傻啊。
裴隐想得头痛欲裂,起身开了门,走到那棵歪脖子树边一言不发地拔树叶,盯着巷口望眼欲穿。
四分五裂的叶片在走廊飘荡,屋檐的风铃发出清晰的脆响。
“哥!”傅希莱骑着单车出现,看见裴隐后支起上身挥了挥手。
裴隐心脏砰砰,嗓子因为激动发不出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下楼。
两人在楼梯间相撞,裴隐被夸张的力道带着撞上了白墙。
傅希莱:“!”
裴隐:“。”
“哥,你没事吧?撞疼没有?”傅希莱手忙脚乱地想看看裴隐的背面,被手里的塑料袋影响了发挥。
还是那颗好脑袋,裴隐无声笑了一下,抬手按按傅希莱的发顶:“没事。希莱,好样的。”
“啊?”傅希莱一脸懵。
裴隐故作高深地笑,接过傅希莱手里的袋子:“回家吧。这买的什么?”
“噢。”傅希莱跟裴隐并排往楼上走,“午饭啊。你要养伤,家里这几天最好不要有油烟味,我在孟叔店里做好的。”
门一关,世界就没了杂音。
裴隐把菜在桌上摆好,清淡得不行。傅希莱拍拍裴隐的肩,语重心长:“加油。挺过这一周就好了。”
“我什么都没说。”裴隐歪头一转,转到傅希莱身后,帮他脱了厚外套。
傅希莱轻轻踢了裴隐小腿一下:“又瞎动,好好走路。”
“Yes sir!”裴隐敬了个礼,把凳子拖出来一些,“长官请坐。”
傅希莱乐地点头:“好了,你也坐好。”
“好的。”裴隐在傅希莱对面坐下,姿势很是端庄。
两人安静地吃饭。吃完饭傅希莱照例拿着扫把去扫走廊。裴隐欲言又止,傅希莱眼一横,裴隐就伸手放在嘴边,模仿拉拉链的动作,亦步亦趋地跟着傅希莱从廊头走到廊尾。
今天中午傅希莱回来得早,裴隐本想跟他开诚布公地重新认识。陈阔一通电话,两人一起来了警局。
周警官说:“犯罪嫌疑人抓住了。”
裴隐和傅希莱看着照片,年纪看起来挺大了,全然陌生的一张脸。四目相视,摸不着头脑。
“我们不认识他。”裴隐说。
周警官有些迟疑,看向傅希莱:“这个人进过监狱,放出来一年多了。经过讯问,他说他想杀的是你。之前你那次袭击,也是他干的。那个精神病人经他教唆才把你扔进河里。”
“他说,你凭什么能过这么好。”陈阔没把话说全。
完整是这样说的:他同样作为受害者,只是为了活下去做了一些他也不想做的事,为什么被判的那么重。他找不到工作,家里人也放弃他了,他像一个流浪汉一样生活。而傅希莱,一个曾经要在他手下卑躬屈膝求生的人,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放他的狗屁。”裴隐猜到估计是那个时候的人回来报复,赶紧捂住傅希莱耳朵,“他说的不算。我们不听。”
傅希莱一动不动地盯着照片,终于想起了这张脸。那些过去像无数雷霆砸进身体,他僵直了动作。傅希莱无措地抬眼看着裴隐,说不出话。
裴隐伸出双臂把他抱紧,顺着他的后背从上到下:“没事啊没事啊乖乖。人已经抓到了,不怕不怕。”
“对。而且这几天就要开庭宣判了,那人假释出狱的,这次判得不会轻,你们要去看吗?”周警官问。
“一定要去?”裴隐问。
周警官:“不用,看你们意愿。”
“那我们就不去了。判决结果您告诉我们一声就行。”这么多罪够那人死几个来回了,裴隐现在没空。
周警官:“行。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谢谢,辛苦您们了。”裴隐几乎是把人抱回车上的。
刚上车。裴隐想把人放下,傅希莱像蟒蛇一样死死勒住了裴隐的脖子。裴隐也没动,就让他勒。
勒了半天,傅希莱松开了,哑着嗓子说:“回家。”
“好。”裴隐碰了一下自己脖子,给傅希莱系好安全带,开车回了家。
房门刚被关上,裴隐被堵在门上,傅希莱红着眼睛泄愤似的咬裴隐的手。
裴隐绷着神经,用空出的手去揉傅希莱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了,不会有危险了。”
天还没暗,裴隐能看清傅希莱微颤的睫毛和紧闭的双眼,他轻轻地拭去傅希莱的眼泪。傅希莱哭到虚脱昏睡过去,手还与裴隐紧紧交握,裴隐叹着气关了灯。
夜深人静,傅希莱睁开眼,发现靠在裴隐臂弯里,有些不满意这个姿势,往上挪了一点。他静静地看着裴隐的脸,靠近裴隐的耳朵,很轻地道歉:“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傅希莱的呼吸平稳,裴隐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大年初一,大家约着一起去屋野吃饭。
“皮卡莱,我找不着帽子了。”裴隐翻了半天衣柜。
“你去我房间看看,可能回家那天放那了没拿出来。”傅希莱套上衣服,“我马上好了,你找不到就等我一下我来。”
“那我等你。”裴隐闻言就在床上坐下,等着傅希莱从卫生间出来。
“床上有吗,或者桌上?”傅希莱穿着白色的针织毛衣走过来,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马甲,看起来暖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