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胎记?”裴隐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赶紧讨饶地说,“就,伤口嘛。”
“为什么啊?”傅希莱发抖着问。裴隐抬手想给他擦眼泪,不让。
裴隐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腰温声说:“我解释,希莱不要哭。我跟你讲过我毕业很早对不对?”
傅希莱点头。
“因为我那时候很需要钱。我有个哥哥失踪了,我的母亲因此患上了精神疾病。我们家原先还算富有,母亲病后财产就被人拿走了,我需要很多很多钱给母亲治病。所以我开始创业,可是我不会,我就学啊问啊到处跑,慢慢成立了公司,让母亲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疗。慢慢的,母亲稳定了,公司也稳定了。我处理好了一切,除了我自己。我每天按部就班,某天我切水果的时候拿着小刀就那么割了自己一下。我什么也没想,就看着自己的血流进果肉,莫名觉得自己被撞了一下,眼前滚下几颗柿子,我突然就清醒了,给自己拨了急救电话,就活下来了。”
“现在想想,肯定是希莱冥冥之中在想我,在救我。说好的,我解释了就不哭。”裴隐吻去傅希莱脸上的每一滴泪,“哭久了鼻子会变红的。一直不想告诉你,是害怕希莱会觉得我没那么好,会觉得我原来只是个懦弱选择逃避的人。”
“可是你没有啊。你哪儿逃了啊。”傅希莱泪雨如织,胃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心都要碎了,“我一次发现你身上没有伤口的时候特别开心,我以为哥过得很好的。怎么漏了这里啊,哥你疼不疼啊?”
傅希莱捂着那道伤口,心中的恐惧不亚于幼时看到自己差点咬下裴隐的一块肉,那种摄魄的艳红,他一刻也没忘记过。
照顾一个人真的好难,无论是十四岁的裴隐还是二十五岁的裴隐,都让傅希莱哭了。
“那你呢?”裴隐也忍不住哭,“我只剩这一道,可是希莱,你身上都是。我怎么养都养不好,每天碰到都觉得难过死了,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疼不疼啊?”
不需要答案,他们都替对方答好了。
两人紧紧相拥,都想把彼此融入骨血。那些压抑的,萎靡的,疯狂的,都渗透进不顾生死地对撞与狩猎,灵魂都粘合在一起。
日上三竿,两人才悠悠转醒。室内温度有点低,被子里显得格外暖和。
傅希莱闭着眼命令:“出去。”
“乖乖外面冷。”裴隐小狗似的在傅希莱身上拱来拱去,“再睡一会儿吧。”
傅希莱深吸一口气,忍:“哥,我饿了。”
“好吧。”裴隐可惜地想离开,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傅希莱,“要不我们就这样去…”
“裴隐。”傅希莱语气平静中带着危险。
裴隐垂着头安置好傅希莱去厨房,做好饭菜端回房间,一口一口喂给傅希莱。别问,问就是没劲。
吃完饭裴隐任劳任怨地给傅希莱按摩,掌心是肌肉组织频繁痉挛后残余的微颤:“希莱,我买了药,现在擦还是晚点?”
傅希莱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静了静决定:“还是晚点吧。”
“好。”裴隐嗓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下午裴隐处理工作,傅希莱就跨坐在他腿上看养花攻略,看累了下巴一垂脑袋就钻进裴隐脖子睡觉。
键盘是静音的,裴隐只有左耳戴了耳机,听完汇报后就摘了下来。会议一场接着一场,室内的光线慢慢暗了下去。
收尾后裴隐关了电脑,安静看了一会儿傅希莱。有暖乎乎的脸贴着,清浅的呼吸频率可爱,裴隐感觉疲惫都被熨帖,双手搂紧了一些。
傅希莱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双手又挂回裴隐脖子上,对着裴隐一笑偏头亲他的喉结:“晚上好,男朋友。”
裴隐精神一振,喉结动也不敢动,等傅希莱退开又亲了一下自己的脸才抬手给他揉后颈:“睡得脖子难受吗?”
傅希莱摇摇头,突然腾空而起,裴隐抱着他来了客厅。
“先吃点青提垫垫肚子,我去做饭。”裴隐拍了拍傅希莱的背把他放在沙发上,弯腰说,“很快回来。”
“好。”傅希莱拖长了调正经坐好。
家里不会出现剩菜,每顿都得做。厨房传来锅铲翻炒的沙沙声,傅希莱拎起一小串提子边吃边在客厅晃悠。
蓝色的沙发上放了两个明黄的抱枕,茶几上除了果篮就是小零食。
靠窗放了把秋千椅,往外看就是那棵歪脖子树。地上铺了毯子,没穿鞋的时候不至于冷。
原先空荡荡的柜子现在放了很多生活用品,最多的就是裴隐的书和夹在书里的傅希莱写过的卷子。
傅希莱盯着柜子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得整理一下。一沓沓的书被放在旁边的高凳上,又按着厚薄依次放回柜子。
“这本书我们一起看过。”裴隐从后面抱住傅希莱,从他手中接过书放进柜子,“你因为结局不好气得大半夜给作者写邮件,结果有单词不会拼,压着让我写。”
听不出抱怨,得意倒是不少。傅希莱停了两秒看他一眼:“你同意得很快。”在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傅希莱恍然大悟,哥喜欢他好像还挺早的。
“哥,你是不是暗恋我挺久的。”傅希莱想到就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