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胆子突然就变小了?”那人一边走进来,一边整理着袍子:在那红黑相间的天鹅绒上,他的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
哈利反应过来,他想要跪下,但对方挥手叫他别动,同时坐在了天文老师平时授课的扶手椅上。“过来,小叛徒。”他叫来家养小精灵给他白兰地。男孩注意对方准备了两个杯子,有些不祥的预感。“过来和我说说你父母的反攻事业。”
如果他有机会,真想摸摸后颈上竖起的汗毛。但在大脑一片空白时,他看见那双红眼睛里旋转的疯狂火焰,以及极不相配的欣喜表情,他走近些,闻见了酒精和香水的气味。男孩意识到伏地魔喝醉了。
“大人,我不是叛徒。”他大胆地坐进最靠近黑魔王的课用椅子,“对了,您是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天文塔的?”他记得学校设下幻影移行的禁咒。
伏地魔看出他在想什么,他撑着下巴嘲笑道:“我是创始人的直系血脉,小叛徒。这就是我的家。”
看着面前这个斯莱特林后裔,他换了一个话题。“您此时不该在马尔福家的宴会上吗?是什么让您离开热闹又奢华的宴饮,回到这个虽然渊源颇深但冷清的地方?”
男人英俊的面孔上出现了厌倦的表情,他锋利的眉头皱起,并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一旁。“宴会,宴会。数不清的谎言与吹捧,聪明的人厌倦在这些上面浪费时间。”他让精灵给自己换了一种酒,哈利猜那可能是一种朗姆,因为水果的香气太强烈了。“唯一有意思的是年轻人:我欣赏智慧,比如马尔福家的养女;有时候性格也足够有趣,就像安东尼那表面听话的小子;以及美貌,许多人在格林格拉斯的大女儿跳舞时盯着她,就像她是金加隆本身……”他哈哈地笑着,看上去酒精完全让他释放了疯狂。“但这一切都不如你有意思。”薄唇被酒染成鲜艳的颜色,他感觉自己像被眼镜蛇所凝视,那让他一动也不敢动。“你知道吗,卢修斯计划把格兰杰嫁给纯血种。”
“怎么-什么时候?”
他的反应让男人满足地躺回椅背,难道伏地魔认为他的玩笑很有意思?
“你和斯内普的课怎么样了?”
“嗯,还好,除了他每一次都竭尽全力羞辱我,并企图用意外的手法杀死我。”
他的确是在抱怨,黑巫师这次却没有再报以嘲笑,他用带点怜悯和回忆的眼神看着哈利。“的确,他是你爸爸在学校里的敌人。”哦,那倒是说的通了。“我听很多人说你和你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你的性格和眼睛遗传了你的麻种母亲。”伏地魔招呼哈利靠近一些,他照做了,可男人只是要求他取走另一杯酒。“我招揽过你父亲,不知道他有没有提过?”
哈利这时站得比他高些,伏地魔并没有对此生气,在那强烈的目光下,他将自己的脸藏在灯光之外的阴影里。“他还没有来得及和我说这些。”
紧接着,有双冰冷的手将他的下巴掰了过来,哈利被迫继续望着这世上最危险黑巫师的眼睛,他在脑子里再三搭建防御术,但伏地魔并没有闯进来。“我招揽过你的父亲和他最好的朋友西里斯·布莱克,他们都拒绝了我,就像当年你教父的父母去波特家、要求他们的儿子回家时,好兄弟同样拒绝了布莱克夫妇。”
那些疯狂旋转的火焰停歇了。
“你的父亲对一对心碎的父母毫无怜悯,而西里斯则像卫星一样围着他转。没多久,你教父的父亲、我的朋友奥里恩就被气死了,而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则逐渐变得疯狂,直到前几年孤独地死在老宅里。”
哈利无言以对,紧接着他想起当詹姆在海外享受自由时,西里斯·布莱克却在阿兹卡班的地狱里逐渐腐烂。这联想让他难以呼吸。黑魔王放开了他的下巴,他转头离开。
“请告诉我,最终你怎么才会宽恕他们?”他想起卢平的那个黑魔法标记,狼人会忍辱负重,但是詹姆绝对不会;更何况莉莉的出身在这个国家是如此的敏感。他转过头,发现黑巫师微笑着看他。
“喝一口,我会告诉你方法。”
他照做了,一开始他什么也感觉不到,直到喉咙像在燃烧,随后他开始剧烈咳嗽。黑魔王递给他变出的手绢,他接过来擦干净。
“除非他们表示出臣服,并永远将缰绳抵在我的手里。”哈利意示到自己就是那根握住詹姆和莉莉的缰绳。他再次望向伏地魔,这时他看上去已完全清醒,脸上唯有冰冷。“再陪我喝两杯吧……”
忽然有一只巨大的黑鹰飞了进来,它安静地停在讲桌上,举起自己装着一卷信的爪子。伏地魔又看上去索然无味了,他读信,然后抬头看向哈利。“很高兴今晚有你的陪伴,小蛇,看来我的国家不允许我继续这场有趣的聊天。”说完他从天文塔中央消失了,只剩下旁边那瓶没有喝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