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了。”男生用胳膊怼在和自己聊天的另一个男生,示意他往后看。
另一个男生顺着看过去,安静了。
傅希莱习以为常,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吃早饭。是他去食堂买的,今天裴隐出门的早,来不及做早饭。他得自己解决。
“傅哥傅哥,你怎么就吃这个。”宋煦照例从旁边冒出来,“裴哥不在家啊。”
傅希莱:“嗯,他有事。”
“难怪。”宋煦卷起书打算离开,想起了来找傅希莱的正事,“还好我走的慢,差点忘了跟你说了。傅哥,万永正出院了。我今早在路上看到他了。”
傅希莱眼皮都没掀一下:“哦。”
宋煦问:“你说他会不会报复你?”
傅希莱无所谓:“随便。”
“那有事你得跟我们说啊,不能一个人扛着。”宋煦语重心长,跟个复读机一样念叨,“你不能再被通报了。”
“知道了。”傅希莱咀嚼完最后一口,把防油纸袋扔进垃圾桶,对宋煦说,“上课了,回去。”
宋煦也坐后排,骨碌转个身的事。
体育老师生病了,这节课改上数学。两道题的公式就能写满黑板,傅希莱还以为老林改上英语课了。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除了数学。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它就是不进脑子啊。
傅希莱看得胃痛,趁着老林板书的时候溜去了厕所。
“你觉得我恶心?”一道男声语气轻蔑,言语间都是刻薄的恶意,“你好到哪里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我是一类人。这样,你给老子口一次,打我那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傅希莱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拎起男生的领子:“万永正,你又找死。”
“你打啊,再把我打住院,老子现在不怕了。”万永正被拎得脚尖着地,还不知死活地梗着脖子。
祁书过来扯了扯傅希莱的衣服:你别打架 ,我没事。
“这还没事?”傅希莱看着祁望脖子上的指痕觉得荒唐。
祁望也很恶心:我出来上厕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我没注意才被他抓了一下。你不来我也会揍他的。
“天天比划什么鬼东西,看着就烦。”万永正趁着两人不注意,一个使劲挣开了傅希莱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笑得恶劣,“一个哑巴,我玩玩怎么了,看他漂亮才玩他。我爸可是教导主任。”
万永正一字一顿:“我玩他,是他的荣幸。”
刹那间,万永正的头被按进厕所,不知何时冲进来的祁书拽着他的头发:“我草你大爷的,你再给我说一遍?”
祁书一直没看见祁望回来,心里莫名有些慌,给老师打了报告就出门找人了。一路找到了厕所。
听见有人这么侮辱自己的宝贝弟弟,怒不可遏,生平第一次说脏话。
祁望和傅希莱哪见过祁书发这么大火,对视一眼都不敢上前拦着点。
“说话!”祁书又把他按进去一次。
“咳,咳咳咳,啊啊啊啊。”万永正来不及反应就被便池里泛黄腥臭的水洗脸又洗头,瞬间慌了神,身体颤抖着崩溃尖叫,“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
又被塞进去一次,又一次……
良久,祁望反应过来他哥都快下死手了,赶紧过去从后边抱住他哥。
祁书这才冷静一些。
祁书扔开万永正,从头到脚来来回回看了祁望好几遍:“受伤没有?”
祁望摇头:哥,你别这样。
祁书安慰:“好,哥不这样,吓到了?”
祁望又摇摇头。
祁书长长松了一口气,把人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万永正想跑,被傅希莱踹了一脚,跪下了。
傅希莱垂眼看他:“不是不怕吗?”
“我错了我错了,你们放过我。”王永正跪在地上,不停搓手,“我刚出院,你们不能打我,不能打我。我爸是教导主任,他会让你们退学的。”
傅希莱嗤笑一声,一拳打上了他的眼睛。
还想动手,被祁书拦住:“小希,你不能再背处分了。”
傅希莱看着祁书,头向万永正那侧了一点,是在问那他怎么办。
“我来。”祁书把祁望推过来,“遮一下我弟的眼睛。”
祁望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也听不见。
“啊!”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啊!”
哭声和惨叫撕心裂肺。
巡视的男老师被引过来了:“都住手,站好,在干什么!”
祁书站好,傅希莱拿开手,让祁望站两人中间。
“像什么样子!在厕所殴打同学,你们也做得出来!”老师把他们带去了办公室,不由分说一顿说教。
骂的差不多了,老师问:“现在说说,为什么打架?”
万永正捂着自己被打肿的其中一处恶人先告状:“老师,我之前做错事被祁望和傅希莱打住院了,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今天刚回学校,在厕所看见了祁望,就想过去给他道歉。傅希莱和祁书可能误会了,进来就打我。”
万永正本就有些阴郁,又因住院身形有些干瘪,看着确实像个经常被欺负的倒霉蛋。
厚颜无耻!
祁望一脸愤怒,好不要脸的人。
教导主任来了,看到自己儿子受伤,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问:“怎么回事?谁打的?”
“主任我已经问清楚了。”老师瞪向三人,“傅希莱,快给万同学道歉。还有你祁书,怎么也这么不理智。”
“不。”傅希莱拒绝的干脆。
祁书觉得自己还是揍轻了,又握紧了拳头。
“一个个都不像话。”老师感觉自己被挑衅,“好,好,现在打电话,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巧了不是,三个孤儿。
傅希莱说:“没有家长。”
“没有家长?”老师气笑,“那就监护人,谁让你上的学找谁,今天我就在这陪你们耗着。”
祁书祁望两人相依为命,哪认识什么长辈。傅希莱也不能真因为这事麻烦周警官,那就只剩裴隐了。但裴隐今天忙,傅希莱不想打电话。
教导主任拿着探测仪就去找手机了。
坏了,没设密码。
没过多久,见到主任拿着三个手机就回来了,把手机给了老师。
“你们自己打还是我来。”老师问完,见三人还是无动于衷,“行,我来。”
祁书祁望的手机里除了对方都是什么老板,看着确实无从下手。
傅希莱也差不多,但有个备注是哥的电话。老师打了过去,一下就接通了:“您是傅希莱家长吗,诶,对,麻烦您过来一趟。”
傅希莱听不清裴隐说了什么,眉头紧皱。
裴隐来得很快。
他站在门口朝傅希莱眨了下眼,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他一身灰色法兰绒西装,搭配着浅色条纹衬衫和一条深色领带,带着一块冰冷机械风的方盘腕表,整个人说不出的矜贵。
老师强硬的语气此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硬撑着说:“傅希莱他哥是吧,你弟把同学打了一顿。你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裴隐不动声色打量了办公室一圈,大概有了猜想。
“主要是祁书打的。”万永正姿势畏缩站在他爸身后。
孬种。
裴隐扫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裴隐侧头看向傅希莱,傅希莱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希莱,怎么了?”
傅希莱呼吸微乱,定了定神说:“他侮辱祁望。”
“我没有!”万永正,“我那是要道歉。”
“听听,你听听。”老师附和。
裴隐问:“祁望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