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祁书回答。
老师:“诶,家长你不……”
裴隐转动腕表,不太礼貌地打断老师的话,瞥了万永正一眼:“不是要道歉吗。人都在了,道吧。”
只一眼,万永正觉得自己所有辩驳的话语都堵在嗓子眼,浑身细胞都忍不住战栗。
教导主任这才开口:“这位家长,你弟弟打人,你要让受害者道歉?”
裴隐语气冷淡:“一码归一码。道歉是他自己说的。说了就得做到。他先道歉,其他,我们再谈。”
教导主任很少被人这么下面子,脸色难看:“家长,你弟已经受过不止一次处分了,再有一次就要退学。”
“怎么,贵校作出的处理就是靠这样威胁家长和学生的?”裴隐反问。
旁边不少老师看着,教导主任脸都气红了:“怎么算威胁,这不是很清楚了。万同学这才刚出院,两位同学就动这么重的手。根本没有把老师和校规放在眼里,他们就该进少管所好好教育一顿!”
唾沫星子喷出来不少,裴隐嫌恶地拉着傅希莱退远了一点。
说那么快干嘛。
祁望艰难地读者唇语,焦急地对着裴隐摇头:是他先找麻烦的。
傅希莱充当翻译:“他说是万永正先动的手。”
万永正嗤笑:“你们三个那么熟,当然怎么说都行,被打的是我。”
祁书看向他:“是我打的你,跟傅希莱有什么关系?”
万永正有了靠山,一脸得意地耀武扬威:“那你受处分呗。”
祁望拼命摇头:傅哥你快帮我说出来。
傅希莱正要说话,校长来了。
当然不是因为打架这种事,是因为裴隐。
校长直奔裴隐的方向走来,到了跟前语气亲热地问:“裴先生,您怎么来这了,我们不是约在校长室么?”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神色各异。
裴隐简单应了一声,说:“不急,先解决我弟的事。”
校长这才发现办公室有这么多人,他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教导主任身上,皱着眉问:“万迁,怎么回事?”
万迁还没出声,躲在身后的万永正委屈地朝校长喊:“他们打人!”
校长没听他的一面之词,转向看着祁书几人:“小同学,你们说说,怎么回事?”
祁望和傅希莱对视一眼,傅希莱点了个头,斟酌措辞,但显然没斟酌好。
他回:“他骂祁望恶心,要祁望给他……口。”
空气凝固一瞬,大家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祁书彻底沉下脸,又揍上去。
“啊!”万永正被打得后仰,跌坐在地。
教导主任连忙制止:“干什么!”
“畜牲!”祁书挣扎,他被祁望抱着动弹不得。
校长知道了起始经过,看着办公室一片混乱,大声吼:“够了,都停下。简直胡闹!”
万迁打的腹稿在校长的呵斥下吞回肚子,烦躁地横了一眼万永正,万永正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动作。
裴隐没看他们,手搭在傅希莱肩上,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漫不经心地问:“校长,这事您也清楚了,打算怎么处理?”
校长换上恭恭敬敬的语气:“裴先生您放心,我们学校坚决杜绝一切欺辱同学的行为。”
他看着几个人:“万同学侮辱同学,行为荒唐影响恶劣,记处分,下周一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傅同学和祁同学动手事出有因,但打人是不对的,不值得提倡,也要好好反省,各写篇500字检讨书交上来。听清楚了吗?”
万永正还想说些什么,被他爸拽了一把,不吭声了。四人都点了点头。
“处理结果万迁你一会儿出个通知。行了,你们都回去上课吧,学生就好好读书,天天找这个麻烦找那个麻烦像什么样子。”校长一锤定音。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傅希莱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不痛不痒的处罚,心情还有点奇妙。
裴隐视线也落回傅希莱脸上,温声道:“没事了,你们回去上课吧。我和你们校长要谈点事,中午陪你吃食堂。”
“好。”傅希莱点点头,跟着祁书祁望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
祁书看到祁望脖子上红痕,磨着牙问:“上次你们打架也是因为他那么……欺负你?”
祁望不敢说话,求助似的看向傅希莱。
傅希莱:“……嗯。”
“你们都瞒着我!”祁书气笑,“我说呢,怎么问你们都不说。行,你们都行。”
说完抛下两人就走了。
傅希莱看向祁望:“你的锅。”
祁望:…我去追我哥了,再见。
回到教室,老林眼睛都没抬一下:“后面站着。”
傅希莱就站在教室后面发呆,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带手机了。又有些隐秘地开心,中午可以和哥一起吃饭!
放学铃响。
裴隐早已倚在后门等着。
傅希莱开心地走过去:“哥。”
裴隐揉了他脑袋一下:“嗯,走吧。”
食堂距离教学楼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傅希莱通常是在食堂门口最近的窗口解决。这次带着裴隐,一反常态去了二楼。
“二楼的菜丰富一点。”傅希莱生疏地介绍着不同的窗口,“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
裴隐笑了笑:“跟你平时一样就行。”
“好。”傅希莱挑了一家自选菜,排完长队和裴隐一起转了几圈才找到位置坐下。
裴隐问:“你在学校有什么喜欢的窗口吗?”
傅希莱摇头:“没有,我感觉都大差不差。”
裴隐想也是,遗憾地说:“要不是学校离得远,我中午还能给你送饭。”
傅希莱抬眼看他:“可别,那多麻烦。哥,你今天不是去忙了吗?”
“忙得差不多就回来了,我也不用一直盯着。”裴隐说,“祁望没被欺负吧?”
傅希莱:“没有。他刚想动手我就进去了。”
裴隐颔首:“那就好,吃饭吧。”
食堂人声嘈杂,他们安静吃饭。
“傅希莱。”
傅希莱和裴隐都看过去。
江婙鸢端着吃完饭的餐盘打算回班,看到了傅希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喊了一声,傅希莱回头她才确认地走过来问:“我听宋煦说你们又被叫去办公室了,没事吧?”
傅希莱回答:“没事,都解决了,都没拿处分。”
“那就好。”江婙鸢注意到裴隐,“这是?”
裴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裴隐。”
“我知道你。你好,我叫江婙鸢。”江婙鸢确定朋友没什么事就放心了,“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傅希莱:“再见。”
人走远了。
裴隐能看出女生走路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女生熟悉。
裴隐回忆后想了起来,是刚搬来那会儿见过一次。他没问出口,只是说:“我见过你朋友。小姑娘养花挺厉害的。”
但傅希莱看出来了,放下了筷子,缓缓开口:“阿鸢的腿受伤是因为福利院的那场大火。阿鸢坚持复健了很久才恢复成这样,很厉害。”
傅希莱背上的伤。
裴隐一下联想起来。
有根筷子上粘住了米粒,裴隐用另一根拨回碗里。半晌,他平静地看着傅希莱的眼睛,问:“希莱,你能告诉我,那场大火到底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