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很快就黑了。
初夏的气温不高不低,盖不盖被子倒是无所谓,但裴隐看小孩衣服薄,还是把外套脱下给他当被子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隐就起来了,全身酸痛的感觉让他眉心拧紧。
小柿子还没醒。
裴隐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掏出衣服里边口袋里的黑色一字夹,伸进锁芯里捣鼓。
母亲经常丢三落四,这些小物件他和哥哥身上都有。
咔嚓,锁开了。
外面有人影。裴隐又拧回去,若无其事地躺回原处。
太阳升起,刺眼的光线跟随着门被推开射进房间。
“还睡,这么能睡,都给老子起来。”壮汉手里拿着柴杆子就往两小孩身上抽。
裴隐在地上一滚,爬了起来,又连忙喊起了小柿子。
小柿子被裴隐拦在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裴隐呵斥。
青年给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拽了裴隐一把,裴隐立马和壮汉扭打起来。
但他的身形和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壮汉,脑袋被按着,脸杵在地上,沙砾摩擦间溢出几道血痕。
小柿子趴在裴隐身上挡住了壮汉的一脚,身体都抽搐了一下。
“找死。”青年啐了一口唾沫,拿着绳子就把两小孩绑了起来,“再不老实老子打死你们。”
“行了,先把人带出去。”壮汉说。
裴隐和小柿子被拖着走过几条巷子,进了一个大厅。
“康爷,人在这了。”青年毕恭毕敬地弯腰,对着坐在最中间的人说。
裴隐看向康爷,是卖柿子的那个老头。
康爷也看过来,从桌上拿下一个柿子,笑得慈祥:“小朋友,你说说你,怎么能浪费粮食呢。都说是自家种的了,来尝尝,甜不甜。”
裴隐想起小柿子的表演,没张嘴。
啪,壮汉一个巴掌扇过来:“别给脸不要脸。”
小柿子急了,起身就挡在裴隐身前。
壮汉抬起手又要打下。
“好了,孩子不爱吃就算了,这么粗鲁干什么。”康爷出声拦住,“都是小孩,打坏了你赔?”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没脑子。”壮汉诚惶诚恐地退下,站到一边。
康爷把柿子放回桌上:“小柿子,你过来。”
裴隐脸上还是热辣辣的,震惊地看小柿子走过去,坐在康爷旁边,康爷还给小柿子解开了绳子。
“小毛大毛说,你要逃跑?”康爷让小柿子跟他对视。
小柿子点头,一字一顿:“要,跑。”
“为什么?”康爷耐心地问,“爷爷对你不好吗?”
什么是好?
康爷把小柿子从村里带出来,给他房间,不用跟动物尸体睡一块,不用为了吃的跟野狗打架,比以前在废弃的水井里过得好很多了。
那什么是不好?
小柿子说不出来,但他就是想跑。
康爷摸这小柿子的头发:“这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这次爷爷就不怪你了。但是你要懂事一些,爷爷身体不好,你知道的,对吗。”
小柿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康爷也终于不耐烦了,拽着小柿子的脑袋让他从座位上跌落,把自己手中的碎发吹走:“拖下去。”
小毛大毛马上上前把小柿子绑在长椅上,拿着像是从扫帚里面抽出的竹编,狠狠抽打小柿子。
小柿子痛也不知道喊,脸上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
“你们干什么?”裴隐愤怒地喊,“放开他,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长时间地摩擦,绳结松了一些,裴隐用巧劲挣开,冲过去把人推开,保护状地把小柿子揽在怀里。
两毛一时不知该不该动作,看向康爷。
康爷抬手,两人就放下竹编,退在一旁。
裴隐给小柿子擦干净脸,瞪着三人:“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们?”
康爷敲了敲桌子:“我们也在想,你觉得你们值多少钱?”
“……五十万?”裴隐不确定,他怎么知道行价多少。
康爷笑了一声,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果然是城市里的孩子,出口就是大方。”
这个年代钱很值钱,大多数人一月的工资也就四五百,万元户都是做生意的。
五十万,裴隐真是敢提。
“好,那就五十万。”康爷对这个价格很满意,把手机扔过去,“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裴隐拨出号码。
……
没人接。
死寂。
康爷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现在可怎么办?”
小毛大毛慢慢靠近两小孩,裴隐扣紧了小柿子的双臂,把人往身后带,心中不免升起害怕。
实在不行就赌一把,裴隐提起一口气。
这时,有个人从外面跑进来:“康爷,有人过来检查。”
又来?
康爷皱着眉,给大毛小毛下指令:“先关起来。”
裴隐和小柿子来不及发出动静就被绑在了一起,嘴上被贴上黑色胶带扔进了柴房的地窖。
可恶。小毛怕裴隐再次挣脱坏事,打的是死结。
“唔唔唔唔。”小柿子手肘顶了裴隐两下说。
裴隐神奇地听明白了,也唔唔:“你有小刀?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