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柿子头往一个角落伸了伸。
两人艰难起身,慢慢挪到地方。
小柿子伸出手指往红薯堆里探,拨动几下还是不行,自己藏得有点远。他用力往里面一倒,裴隐也跟着倒。
裴隐就像被掀翻的乌龟,只能望地窖乌漆麻黑的顶,怀疑人生:“要不我来?”
“唔(不)!”小柿子奋力扒拉,终于,摸到了刀柄。
小刀有些钝,手被绑着也不能直接砍断,小柿子只能握着刀片慢慢割着粗麻绳,裴隐就配合地不动。
断了。
小柿子挣脱绳子,又切断了裴隐手上的死结,总算能活动了,两人把身上的绳子扔在一边。
小柿子一下就撕掉了裴隐嘴上的胶布,又利落地帮自己撕了。
嘶,真有劲啊。
地窖不高,但表面光滑,正常人不可能爬出去。但显然,小柿子不是正常人。
裴隐傻眼地看着他四肢像只壁虎一样牢牢扒在墙上往上爬。但是顶盖是一块大石板,小柿子用脑袋撞了两下,顶不开,就跳下来了。
“不,开。”小柿子丧气地说。
“那也不能往石头上撞啊。”裴隐看得心惊胆战,捞过小柿子的脑袋仔细检查,“差点被你吓死。”
还好没事,真是个好脑袋。
小柿子被抓住了脑袋,不安分地乱动,不理解裴隐在做什么:“不,抓。”
“好,不抓你的头。”裴隐摆正小柿子的脑袋,松开手。
地窖里不是红薯就是萝卜土豆,也派不上用场。这要怎么出去?
自己消失太久,妈妈和哥肯定急坏了,裴隐想不出办法,只能来回踱步。
一个红薯闪到他面前:“吃。”
裴隐低头看去,小柿子啃了一口另一只手里的红薯。
人多好,自己吃都不忘裴隐。
嘎嘣嘎嘣,听着这声,裴隐诡异地冷静下来。他接过红薯:“谢谢。”
扒掉红薯上的干土,裴隐学着小柿子的样子啃了一口,很脆,很甜。
“你以前被关在这里过吗?”裴隐问。
小柿子伸出两根手指:“不,硬。”
裴隐想了一下:“关过两次,以前顶上不是石头,没这么硬?”
小柿子重重点头:“木头。”
“以前是木板。”裴隐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做什么了?他们为什么换顶?”
小柿子没理,吭哧吭哧啃完了红薯,又要去拿。
裴隐看小柿子一个接一个,不知饱一样,出手制止:“别吃了,不能吃这么多,会不舒服。”
手被抓住,吃不了了,小柿子瞪他。
“瞪我也不行。”裴隐恐吓他,“吃多了肚子里会有虫。”
虫有什么好怕的,小柿子鄙视他,但还是扔掉了手里的生红薯,找了个角落生气地蹲着。
咚,咚……
头顶有脚步声。
得发出些动静。
裴隐捡起地上的红薯土豆就往顶上砸,小柿子没玩过这种游戏,也砸。
“小柿子,喊救命。”裴隐边砸边喊,“救命,下面有人!”
小柿子就学:“救命!有人!”
石窖的隔音好,上面听不清晰。
“什么声音?”男人问。
“估计又是老鼠,天气热就是麻烦,别把老子粮食嚯嚯了。”小毛骂骂咧咧,“大毛,还不拿耗子药来,毒死这帮小畜生。”
男人没有看人毒老鼠的兴趣:“行了,去别地看看。”
上面的声音没了。
“有人吗?救命。有人。”裴隐不死心地喊。
又喊又砸,只是重复,累了半天,小柿子觉着这游戏不好玩,又蹲回去。
石头被移开发出轰鸣声,石窖一下就亮堂了。两张凶神恶煞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裴隐顿感毛骨悚然。
大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吵什么?找死是吧。”
“哟,又挣开了,可以啊这小孩。”小毛倒是淡定,觉着挺有意思,“抓出来。”
大毛放下个梯子,立马被裴隐放倒扔在地上。
“磨磨唧唧什么呢,直接跳下去。”小毛说。
说完两人就跳下来了。
“你快上去,先跑。”裴隐推了小柿子一下,拦住大毛小毛两人。
小柿子灵活地爬了上去。
空间就这么小,裴隐跑也跑不掉,没多久就被两人制住。
大毛满腔愤怒,猛踢裴隐几脚:“什么东西敢耍老子,老子弄不死你。”
靠,好痛。裴隐脸一下就扭曲起来。
“差不多得了,别真踢死。”小毛看了一会儿出声,“柿子跑了,得抓回来。”
大毛粗鄙地冷笑一声:“他那怪物能跑哪去。”
两人扶起梯子,大毛拽着捆住裴隐的绳子往上爬,爬出去后随手把人往旁边一扔,转身伸手拉小毛。
嘭。
又是一声嘭。
小柿子突然冲出来,用脑袋猛地把人撞下去,迅速打掉了梯子,趁大毛小毛都摔了回去,用力把石板推过来,盖好了窖顶。
关住了他们,小柿子赶紧解开裴隐身上的绳子,拉着裴隐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