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砚的神情满是落寞，愧疚地开口：“引魂之花，是骗不了人的。我虽不知你死后，为何没有入亡界。但你活着，便好…那件事，是为师对不住你，我不知道师兄会用你替我……”

后面的话，荆南砚说不出口了。郁生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脸庞突然有了表情。

郁生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道：“我知道了，仙尊，原来是做了亏心事，来道歉的啊！”

荆南砚懵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你，心里有气，所以不肯原谅为师吗？”

郁生收起了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诮与冷漠：“有气？你认为，我只是因为那一件事吗？既然，师尊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徒儿便开门见山了。”

“师尊，你当初带我上山，是因为我的灵根特殊，是吧？对了，我怎么忘了，我还是一个供人双修的炉鼎。就算没有掌门推波助澜，难道您就没有想过……”

听到这话，荆南砚顿时心虚，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阿生，你为何如此想……”

阿生，怎么会知道这些，是师兄和他说的，还是谢初暮？

“师尊，先别着急。让我把话说完，如何？”郁生右手握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荆南砚阴沉着脸，没有再说话。

郁生继续笑道：“谢初暮，对师尊来说很重要，不是吗？我那时被谢初暮抓走，师尊非但不去救我，反而选择避关养伤。”

“外人皆说您当时是受伤严重，可我知道，这点伤对于渡劫期修士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是因为师尊知道，我落在谢初暮的手里，必死无疑，没有救的必要，是吗？”

“不知为何，我中了谢初暮的毒，却活了下来。可是，谢初暮后来又换着法的折磨我。师尊，可曾听说过噬寒蛊？”

噬寒蛊，那是什么？难道说，谢初暮用这蛊来控制阿生？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每当发作时，我就很疼，很冷。师尊，知道那种全身被冰冻的感觉吗？初时，如万蚁噬心，后面，就冷得麻木了。”

闻言，荆南砚呼吸一滞，他不知道阿生遭遇了这些。

他心疼极了，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地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拽了回去。

荆南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他嗫嚅道：“你那时，为何不告诉为师？”

“哈哈，告诉您？有用吗，您会替我解蛊，还是会为我报仇？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的大道。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对你有用的棋子，你才会上心，才会多施舍人家一眼。”

“在您的心里，我只是一个供人双修的物件，连人都算不上。那日，谢初暮带我去了魔界，又把我丢到血忌之地。他，挖走我灵根的时侯，我很疼……”

郁生的眼神满是怨恨，他直视着荆南砚，自嘲道：“师尊，我的灵根，您用得还顺手吗?”

“阿生，你不要这样……灵根，还会有的，为师会替你找的，好吗？”荆南砚安抚道。

若是，阿生的灵根还能挖出来，他会毫不犹豫地挖出，还给郁生。

可是，木灵根已经和他融为何一体，根本不可能再挖出来。

“灵根，就算你找来灵根，又如何？以您的修为，难道看不出来，我如今……只是一个花精，灵根于我，还有用吗？”

“更可笑的是，师尊口口声声说没有认错自己的徒弟。可是，您在魔界的第一眼，为何没有认出我？您那时的眼神看我，知道像什么吗……”

说到此处时，泪水不断地从郁生的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脸颊。

“像看一个恶心的虫子，眼神里全是蔑视和看不起。在您看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宠，代替您，嫁给谢初暮……是我这个当男宠的福气，不是吗？”郁生泣不成声地喊道。

“师尊，你欺我，负我。谢初暮杀我，辱我，你们都是一样的……”郁生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荆南砚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睛里满是哀伤，“是我负你，为师无颜苟活于世。”

他眼神中满是决绝，缓缓地将砚雪剑递到郁生手中，那把剑闪着寒光，轻声道：“既然如此，你便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郁生握着剑，手臂在微微颤抖，拿剑指向荆南砚。

“小果，头一次见到，有这种贱要求。你说，我要不要趁此机会，一剑杀了他……”

“我觉得，你杀不死他。荆南砚不仅身怀大气运，又是渡劫期修士，杀死他的可能性太小。”

“那多来几剑呢？”

“也没有可能，您还是别想了吧。”

“不是，这砚雪剑可是仙剑，这都杀不了他。那荆南砚还让他动手，这不就是看他郁生会不会心软吗？”

“荆南砚，真是会用苦情戏作秀，我以前小看他了。”

郁生的牙齿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可是握剑的手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荆南砚静静地看着郁生，见他许久未动，以为郁生心软了，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眼中带着一丝解脱的坦然，竟主动向前，朝着剑尖迎了上去。

只听“噗哧”一声，剑深深地没入了荆南砚的心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他身前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郁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所措。